春天,总是在不经意间来到我们身边,就像孩子不经意地长高。
当柳芽儿睁开迷蒙的睡眼时,当我感觉到冬衣里热浪缓缓蛹动时,我们家的许多种子已经在泥土里安家好几天了。
母亲捧出她心爱的种子——丝瓜、黄瓜、香瓜、茄瓜、灯笼椒等等等等,像捧着她的几个孩子。是的,她真的对这些种子很珍视。根据每一种的脾性妥善地收藏。
深秋,做种的丝瓜老了,并不摘下来,就让其吊挂在枯败的老藤上,在秋风里荡秋千,在冬日里练筋骨——有血有肉的丝瓜确实只剩下筋骨了,你不能不相信腊风的厉害!
香瓜是夏日里最香甜的瓜果。品种很多,单从表皮的颜色分就有白皮、黄皮、青皮等好几种。我们最喜欢吃青皮的,脆、酥、香、甜,囊如蜜汁,于是母亲就在我们美美地啃着香瓜准备吮吸那甜蜜的瓜囊的时候,一把夺下,掏出瓜囊,就锅塘里抓一把草木灰,和成一个团,泥在朝阳的墙角下,让这些小家伙暖暖地过冬。
茄瓜这一类的个儿稍大的种子不要这么费事,晒干了,找一张写过字的田字格包得四角崭方的,再让我在上面用水彩笔写上瓜的名字,然后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古绿色的陶瓷罐子里,安静地度过严冬——他们好幸福,冬天里还会请出来晒晒太阳,兴许是母亲怕他们闷得慌吧?
灯笼椒——辣椒的品种也不少哦,小而尖的叫羊角椒,尖而长的叫狗奶子,灯笼椒形如其名,圆圆的,像一盏小小的灯笼,红了以后就更是灯笼了,月光下好像还吐着红艳艳的光呢!灯笼椒留种也和丝瓜差不多,让这些个被母亲
扬州的家常菜中也有汪豆腐,叫做豆腐羹,做法相当考究,用鸭汤做底料。在兴化,汪豆腐有几种档次,用鸭肉、鸭汤做底料的也不稀奇。但做得最多的,最普通的是芋头汪豆腐,民间叫“芋头丁子汪豆腐”。一听这名字,连刀工都清楚了。
兴化无论城乡,都少不了豆腐坊,兴化的豆腐细、嫩、白,在周边地区享有盛名。
兴化的芋头品质也极佳,尤以垛田芋头为最。 垛田荒田里长的芋头,不亚于广西荔浦的芋头,虽非山珍,却为美味。广西芋头的特点一是大,二是黏,三是香。垛田荒田的芋头还要加上糯、细。就算单独烧,其汤也洁白稠厚,芋头糯软爽口。镇江句容宝华山上有一著名的寺庙,兴化信佛教的很多居士都去过,放戒时,山上有几千人在吃斋饭,斋饭所选用的菜肴原料,如茨菇、芋头、菱等都来源于兴化,其中,芋头,众僧都爱不释口,成为寺庙里的保留菜。
汪芋头的做法很简单,芋头去皮切片,改成条,再横刀成丁,丁子是一个个的小立方体,锅里倒油加温,葱姜入油,香味四溢,把芋头丁子倒入锅里,稍微翻炒,加水(稍宽)、猪油渣、黑木耳、红胡萝卜等,烧至芋头九成烂,把豆腐切成与芋头丁子一样的小块。轻轻汆入锅中,淀粉勾芡,就能起锅了,再撒上女儿葱,蒜花儿上桌。
汪豆腐清淡平和,味道鲜美,糯香拍鼻,口感滑爽,营养丰富,又能当菜,又能当饭,是兴化不可多得的一道家常菜。即使在宴席后当作主食也未尝不可。试想,大鱼大肉后,每人来一小碗汪豆腐,清清淡淡的,岂不美哉?
兴化,数安丰一带的豆腐最好。安丰人做的豆腐羹有十几种不同的原料,根据时令、季节的不同,制作出各种各样的豆腐羹。
如果,用垛田的芋头和安丰的豆腐烧出芋头汪豆腐羹,味道会美到何种程度呢?<
兴化人重礼节。孩子很小的时候,就要接受祖辈父辈们关于礼仪方面的言传身教。从说话到走路,吃饭到睡觉,都有规矩可寻。“站如松,坐如钟,卧如弓,行如风”、“吃不言,睡不语”,诸如此类的俗话潜移默化地规范着人们的言行。
在兴化,大到婚丧嫁娶,小到来亲到友,都要举行家宴,隆重而盛情地招待客人。从旧时的“六大碗”,到以后的“六碗八碟”,“四辅四点”,菜肴的品种,档次越来越高,数量越来越多,虽浪费而不心疼。“居家不可不省,待客不可不丰”,人们把招待好客人当着自己为人处世的大事去看待,宁可平时省吃俭用,但待客却不惜破费,惟其如此,才算尽到了待客之礼。
请客先要约客。兴化人请客须提前通知客人。切忌急拿急捉。约了,到正日还要请,叫做“有约有请”,“有约无请”是犯大忌的,俗话说,有约无请,比骂人很。约客的方法也有很多种,正常来往(指交往)的亲戚朋友,要登门“把信”,两包茶食,桃酥饼或鸡蛋糕之类。现在改用水果了。小孩降生,约客就叫“报喜”,报喜一般用红蛋,十九或二十九只,成单不成双,鸡蛋煮熟了染上红色,红艳艳的鸡蛋洋溢着喜庆色彩。
如果宴请领导,同事,就发一张请帖,写明时间地点事由。发请帖清楚明了,简便省事,现在城里已经相当普遍,乡村也逐步被人们接受——但乡里人在礼节上有些执拗,总觉得一张薄薄的请帖不如两包茶食或几斤苹果厚重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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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类——涨饼 摊饼 米摊饼
吃饼也不一定非得到烧饼店去。兴化的家庭主妇在自家的厨房里就可以制作出各种美味可口的饼,作为早点。
涨饼。
这是兴化的家庭妇女最常做的饼。不要老酵泡打粉之类。盛夏,前一天剩饭剩粥(馊了的尤佳)就是最好的酵母,和入干面粉中,拌匀,发酵一个晚上,第二天早上,表面起了好多的小泡泡,说明发酵成功了,拌一点糖精就可以做饼了。锅里盛油烧热,搽满锅四壁,用铜勺舀干面糊(饼酵)贴着锅壁慢慢浇,一勺一块饼,钟形斧头状,上面脆薄,下面厚软;靠锅的一面金黄油光,另一面洁白如絮。同一块饼,可以同时欣赏到脆、软、香、甜等多种口感口味,妙不可言。
做到最后,在锅里多倒些香油,将剩余的干面糊(量要多一些)全部倒入锅里,烙成一块圆圆的,厚厚的,大大的饼,这就是人们常说的“油子饼”。油子饼色泽金黄油光,形如铁饼,边缘香脆,中间饱满絮松起孔。由于油子饼比较大,须切成菊瓣状大家分食,否则,一两个人无论如何吃不下去!
如果你觉得涨饼比较烦,或者时间不允许,也可以摊饼,现调现做。清水和面粉成糊状,喜欢甜的,只需加适量的糖或糖精;喜欢咸的,除了放些盐,还需加剁碎的小葱,打一两个鸡蛋,调匀在干面糊中。
另在铁锅中搽油加热,将干面糊沿锅沿圈着
炸类——油条 麻团
兴化人喜欢吃油炸的食品。大清早,就听见门口街上传来婉转悠扬的吆喝:麻团油条哎——,立马起床,开门,追出去,裹着蓝花头巾的的大嫂子——一看就知道是买油条麻团的——竹篮旁,早已经围满了人,你两根他三根的一抢而空。只好往巷子头的油条铺里走。
油条铺门口同样围满了人。上班的,上学的,晨练的,踏三轮的,开的士的,都有。
炸油条的炉子就支在街头。红红的炉火,黑黑的大铁锅,锅里油浪翻滚。师傅把发好的面坯切成指头粗细的小长条,用筷子拦中间一压,下锅煎炸,瞬间,面坯魔术般地膨胀成黄瓜大小。师傅用大漏勺在油锅里轻轻翻动,使油条均匀受热,待油条金黄的颜色发深了,就可以起锅了。
油条脆,香,有韧性,兴化人喜欢夹在米摊饼里吃,也可以就粥,或就一杯豆浆,有滋有味。孩子们就没那么考究了,一角报纸包着两根油条,一边咬,一边往学校走,吃完了,学着奶奶的样子,油手在头发上擦擦,很满足的样子。
跟油条一样,麻团也是人们喜爱的小食品,不同的是,油条是干面为原料,麻团则是糯米粉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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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类——烧饼 插酥 脆饼
兴化人早饭除了喝茶吃早点外,还有许多选择。好多一部分人喜欢上街转一圈,然后直奔烧饼店,挤在等候的人群中,看着黑红脸膛的师傅伸长右臂,水端把朝炉膛里四下一转,一股白气溢出,白白的烧饼坯子一张张贴到炉膛肚里,眼瞅着红红的炉里烧饼由白变黄,芝麻爆裂,饼香四溢。师傅提起长长的火剪,一铲一个。
烧饼正面金黄脆酥,芝麻密密层层;背面褐而不焦,咬一口,甜的,糖汁浓浓;咸的,葱香扑鼻,诱人得很。
烧饼店遍布城乡,但烧饼的做法却一样。须头天晚上和面涨酵,而且必须用干面老酵,不可用泡打粉速发,否则口味不纯正。兴化人嘴很刁的,有一丝差错都吃得出来。每次做饼钱都要先抓一把捏成团存放在和面的盆中,这就是老酵,如同原始的火种,逐日传递,生生不息。涨酵时,把老酵撕成零碎小块,拌入和好水的干面里,反复搋,使老酵与干面完全“合家”,然后捂好,一夜功夫,酵就涨上来了。
涨好的酵搓成条状,掐成一个个剂子,用擀面杖反复擀,折叠再擀,每折叠一次,烧饼就多一层,层子越多,烧饼越疏松。还要包入馅心,擀平,饼面上均匀地涂上糖料,撒上芝麻,就可以朝炉里贴了。
烧饼的馅心一般有甜、咸两种,以适应不同口味顾客的需求。甜的简单——白糖或红糖;咸的,就丰富一些了。有葱油的,肉丁的,脂油渣的,甚至还可以包时令菜蔬。为了区别起见,烧饼师傅通常把咸饼做成椭圆的,甜饼则做成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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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化的早点
鱼米之乡的兴化,一年四季都不缺乏收获。秋天,稻谷飘香;盛夏,小麦登场;隆冬,鱼虾满舱;晚春,油菜闪光。农家人的笑纹里,总是充满丰收的喜悦。
小麦、大米是兴化主要的粮食作物,产量一直占全国之首。因此,面食、米食成了兴化餐桌上的重要食品。
很大程度上,面食、米食主要集中在早点、糕点上。兴化人早上喜欢喝茶,喝完茶,还要吃早点,包子、烧卖、水饺,烧饼、油条、麻团等等。
米食、面食的制作方法大抵相似。可大致分为蒸、烤、炸、摊等几种,现分类介绍如下。
蒸类——包子 馒头 花花卷蜂糖糕
包子,是早点里最重要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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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上皮包水,晚上水包皮”,淮扬一带,世世代代都这么坚守着,习惯成自然,自然成习惯。所以,在兴化,稍微讲究一点的,早上首选到茶馆喝茶。
到茶馆,如果个把人,就简单一点,对里面喊一声:烫个干丝!跑堂的马上应声而去。你自己烫好杯子筷子,泡好茶——茶馆里没有太好的茶叶,考究的自带——一会儿,干丝茶头就上来了。干丝切得细如发丝(这刀功是衡量茶馆质量的重要标准),堆成塔状于碟中央;配菜根据时令有所不同围在干丝四周——冬天大蒜根白,春季芹菜,芫荽;几片嫩黄的甜生姜,一把红艳饱满透香的花生米;干丝的顶上,雪一样的白沙糖覆盖着,色香味俱佳。
倘若人多,提高一下档次,就要来个煮干丝了。煮干丝实际上就是一道大菜了。与烫干丝不同,煮干丝是用精制的豆腐干子切成绵软洁白的丝,配上火腿、水牛肉、鲜猪肉、香菇、黑木耳、鲜竹笋、榨菜片、胡萝卜片等十多种新鲜原料烹制而成。煮干丝要用预先熬制的卤子,一般是鸡汤或骨头汤,这样,才能保证煮干丝汤汁醇厚鲜美,营养丰富。
如果在家里,自己亲手烫个干丝也不错。大早起来,称上半斤温热的百页,切成麻线般的细丝,再从菜园里拔几根大蒜,一把芜荽,烧一锅开水,烫一盘干丝,浇上麻油酱油,洒上白糖,就着一壶绿茶,慢慢地喝上个把小时,惬意极了!
喝了茶,还要吃点心。包子、蒸饺、烧麦、千层糕,若都想尝尝,就来一个杂笼,什么都有。如果还没有饱,再下个阳春面,面条不要汤,有煮干丝的汤,简直美不胜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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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客:炒米茶 蛋箅子 果子茶
扬州八怪代表人物郑板桥,在《范县署中寄舍弟墨第四书》中说:“天寒冰冻时,穷亲戚朋友到门,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,佐以酱姜一小碟,最是暖老温贫之具。暇日咽碎米饼,煮糊涂粥,双手捧碗,缩颈而啜之,霜晨雪早,得此周身俱暖。”待客的热情、真诚溢于言表。
兴化人有泡炒米茶待客的习惯。炒米是选用洁白温润的糯米,经过炒或“轰”的方法制作的。炒,先把淘洗好的糯米倒入已经在铁锅中炒得极烫的细沙中快速翻炒,待米起身发大,筛去细沙,洁白、香脆、蓬松的炒米就炒好了。
炒米待客,既简单又方便。客人来了,抓两把炒米,倒两勺红糖,开水冲泡,一碗热气腾腾、香甜可口的炒米茶就端到客人面前了。尤其是寒冬腊月,热烫烫的炒米茶既暖了身又暖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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